刘萤比婉华更加吃惊:“你还不知道吗?”她知道盛哥不住云家,平时和婉华并不常常见面。可昨天婉华的生日就在梁家办的, 盛哥被停学那样大的事, 婉华怎么会一点不知情呢?
也许是梁家那边怕影响婉华庆生的心情, 所以刻意瞒着她的?这倒是完全可以理解。
婉华茫然自失地低下头,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。
刘萤见婉华听到盛哥的事心情果然变差了,又转移话题说了许多别的话。婉华走了神没有再听, 盯着饭盒一下一下地,用筷子将软烂萝卜块戳成了萝卜糜。
放了学, 婉华下到二楼后并没有继续往下走, 而是惯性地停下脚步朝二年级一班张了一眼。今天老师似乎下课得很干脆,教室里不剩多少人了。婉华一眼望见文心的位置空着,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文心今天请了假没来上学。
午饭后下午的几节课, 她整个人都是钝钝的, 集中不了精神。老师唤她听不见, 同学唤她也听不见, 满脑子都是盛哥儿被停学的事,连对文心的担心都退到了次位。脚底发着软, 轻飘飘的似乎总落不到实处。心却是截然相反的感受,重重地, 一个劲儿地往下坠着。
下楼前,她去教员办公室借电话打给了家里, 说要去梁家一趟, 到家可能会比较晚, 让不要担心。
接电话的是秦妈, 自然没问婉华去梁家做什么,只说会转告老爷子,教婉华放心。
打完电话更加晚了,校园里只剩零星的几个人。
婉华提着书包独自走在瞬间安静下来的校园里,忽然有种孤寂之感。以前和文心一起,她总觉得三两步就能到校门口,如今却觉得从教学楼到门口的路远得仿佛看不到尽头。
说了要去梁家,拦到洋车坐上去后婉华报的却是文家的地址。
在去找盛哥儿之前,她还是想先去看看文心,不然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心的。
太阳还没落,夕光有些烈,晒得人昏昏沉沉的。当然也可能是贫血症的缘故,婉华在洋车的颠簸中头越来越晕,几乎要吐出来。总算捱到文家,她从书包里拿出随身的小镜子照了照,见脸色苍白得厉害,怕文心瞧见了担心,用力拍了拍脸,直到起了点血色才朝立着众多守卫的大门走去。
她是常来的文家的,平时守卫见了她都会恭敬地招呼一声“云小姐”,然后径直让开。今天却没有,没有横枪拦她,但是也没有让。
“云小姐是来找大小姐的吧?”守卫的显然受了吩咐,客客气气地跟婉华解释道:“大小姐有事出门了不在家。二爷也一起去了。”
主人家都不在,婉华自然不好进去。她听说文家叔叔同文心一起出去了,想来也许是为了什么家事的缘故,便也没有继续往下问,只要文心不是生病就好了。
婉华道了谢转身要走。守卫跟过来两步道:“云小姐是要回家么?我去帮您雇车。”
婉华犹豫了一下。
她接下来是想去梁家的。可是去梁家做什么呢?问盛哥儿到底为什么事停的学?问他未来的打算?
问了又如何呢?于盛哥儿的前途,她并没有可以帮上的忙。身体也实在是不舒服,午饭吃了一半就没吃了,来文家的路上哂着吹了许久的风,冷汗也一直冒个不停。还是先回家吧。
到了家婉华正要回房躺下缓会儿,秦妈过来笑着回话说盛少爷来了。
婉华才迈上檐阶的脚步瞬间凝住了,身体有些不稳地轻微晃了晃。
盛哥儿午饭后就来了,想着陪老爷子说会儿话,然后等婉华回来一起吃个晚饭再回去。他想见见婉华,哪怕明知婉华未必乐意见到他。
谁知放学时间婉华打了电话来,说要去梁家一趟,回来会比较晚。他直觉婉华去找他的,至于找他的原因,恐怕是停学的事。他昨天被停的学,为怕影响婉华的心情瞒着家里人没说,一直拖到了现在。妈和大哥包括云叔现在都还不知道,但婉华同在京西,或许从别人那里听说了什么。
盛哥儿当时让秦妈给婉华回电话过去,得知婉华已经不在电话旁了,就想立刻回家去找婉华,还是老爷子说:“你现在回去没准刚好错过了呢?她要是为找你去的,找不见你自然就回来了。”他才又坐下来,只是坐得很不踏实,总忍不住朝院子里张望。
巴巴望了许久,等听到婉华和秦妈说话的声音,他立马就从北房出来了。
“回来啦?”盛哥儿尽力让语气显得寻常,看了眼闭上的院门道:“文小姐没有同你一起么?”他印象里,文小姐和婉华几乎是形影不离的。婉华在临泉时没有过什么好友,文小姐是头一个,他看得出来婉华对与文小姐之间友谊十分珍惜。
“嗯……”婉华还是只有一只脚迈上檐阶,木钝钝地应了一声,目光幽深地望着盛哥儿的方向。
婉华回得十分简短,似乎连与他寒暄两句的心思也没有,盛哥儿心里刺疼起来。就在他决定回北房继续陪老爷子说话的时候,婉华忽然开了口。
“哥。我有点事跟你说,能进来一下么?”婉华有些吃力地把另一脚也迈了上来,走到卧房前将门推开,进屋后却并未将房门合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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