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枣定定望着他, 脑中一片空白。
周围的风声, 远处体育馆外说笑的人声,甚至自己的心跳声,都被这五个字不断轰响的回音彻底覆盖。
求你嫁给我。
单膝跪在面前, 仰着脸目不转睛凝视她的男人, 是她做梦都想紧紧黏着共度一生的人, 只要他随便招招手, 她都会兴高采烈地贴上去,怎么……怎么会需要“求”呢。
戴颂打开丝绒盒,钻石折射阳光,像裹着璀璨流彩的小星球,“宝宝,你看。”
他把戒指微微举起, 笑眯眯求夸奖,“我特意选了这个, 正面像不像半颗发光的橙子?你最喜欢吃的。”
红枣果断把刚才想到的“小星球”删除掉, 老公说什么都对,就是像橙子!
“求你,答应我, ”他说,“戴上好不好?”
红枣全身内外都要着起火, 烧得站也站不稳当, 想跳起来, 想去操场上跑个一千米, 想飞奔上五楼,再从窗口直跃而下飞扑进他的怀里。
“答应!答应!”她明明心脏要爆炸,出口的声音却被堵住了似的小小声,一边嘴角扬得高高的,笑出整齐的小白牙,一边抹着湿漉漉的脸颊,特别乖地火速把手递上去。
泪眼朦胧看到中指上多了颗小橙子,她抽着鼻子问:“为什么,为什么不是无名指?”
戴颂把她的手紧紧包住,感觉到小橙子磨砺着掌心,丝毫不觉得疼,反而笑得很傻,“宝宝,中指代表订婚,现在开始你是我的未婚妻,无名指的戒指,要等结婚才能戴。”
红枣不舍得他跪着,赶紧拉起来,忙不迭踮着脚搂上去,“我,我很省事的,你根本不用求,哪怕睡前随便说一声,第二天一早我就能高高兴兴跟你去结婚!”
戴颂眼角猩红,不想被她发现,把人用力按进怀里,在她头上不舍地来回抚摸,“傻不傻,我做梦都想求求你嫁给我,你能点头,就是对我的救赎了。”
她抬起头,“真的做梦都想吗?”
“真的,”他苦笑,“还想给你做饭吃,所以苦练厨艺,想给你买衣服,就会关注你可能喜欢的款式,想象你穿起来什么样子……”
他叹息着俯身,把头埋进她馨香的颈窝里,“我不想再等了,我们回家就筹备婚礼,早点结婚好不好?”
红枣声音虽轻,但答得飞快,“好!”
手臂环紧,再问一遍,“愿意做我的妻子?”
“愿意!”她连声,“愿意愿意愿意!”
说完又眨眨眼,纠结地皱起脸,“我是不是应该……稍微含蓄一点点?”
戴颂失笑,“过去含蓄得已经太多了,以后尽量外放,我做好准备了,可以承受。”
红枣不信,“确定可以?”
看到他点头,红枣抿抿唇,果断释放了刚才开始就按捺不住的冲动,退开几步,冲过去跳着扑到他胸前,戴颂反应迅速,默契地把她牢牢接住。
像只小树懒似的安安稳稳挂在他怀里,双腿轻轻环住他的腰,红枣终于满足地叹了声。
戴颂把她托好,慢慢朝校门的方向走。
然而脚步越来越慢。
他忽然停住,压低声音,贴近她耳边,“宝宝,这个姿势似乎……”
可行。
红枣懵了几秒,恍然明白,当时瓷白脸蛋就涨成了鲜红欲滴的熟番茄。
她匆忙挣脱开,从他怀里蹭下去,跑得比兔子还快,头顶都快冒烟了。
然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当晚,她就泪眼汪汪,哑着嗓子,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做……可行。
*
回家后的第二天,红枣终于重拾本行,精神抖擞去上班。
本以为能跟中二班的宝宝们来个久别重逢的大拥抱,谁知道那群小崽崽在她翘班去搞副业之后,纷纷反悔跑回家里享福,没几个肯来乖乖上学的了。
红枣翻翻名单,意外庄庄倒是能坚持,居然挺到前天才溜,还美其名曰回家帮爷爷推动年轻叔叔阿姨们的单身事业,体验生活,暂别。
这不就是凑热闹跟着去帮人相亲?
红枣哭笑不得,刚换了制服走出教师休息室,就看到走廊拐角探出来一个圆圆的小脑袋。
“宋黎?”
小脑袋探出的更多些,露出乌润的眼睛和白生生的脸颊,果然就是宋黎。
才几天没见到,可总觉得长高了些,红枣开心地张开手臂,“快来,老师抱抱。”
宋黎已经暗中观察红枣半天了,都没敢凑上来说话,现在被主动热情邀请,哪还顾得上难为情,听话地跑过去。
红枣蹲下身,拍拍他已经厚实了一些的小后背,“老师不在,过得好不好?有没有人欺负你?”
宋黎性格内向孤僻,在自己班里还好,但现在暑假班,很多课程混上,红枣还是会担心。
宋黎咬咬唇,认真说:“庄庄和北北说,谁敢欺负我,他们就去讨回来。”
想到两个小家伙的王霸之气,红枣刚忍不住笑,就听宋黎继续说:“但是我也是男生,不能害怕,所以……我自己去找了。”
红枣愕然,把他上下检查一番,“真有人欺负你?是谁?老师去问问!”
“没事,都过去了,”宋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,“大班的,说我是女孩,娘娘腔,我就学庄庄和北北,拎着班里的扫帚堵在大班门口,”他描述着,总是躲闪的眼睛里,少见的光彩沸腾,“我告诉他们,谁敢再说,就是跟我们整个中二班宣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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