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虎寨只是一个小山寨,高东虽然只到来了二十多人,可这些人都是如今他手下的精英,就算日本人见了也得绕着走,怎么是土匪能抵挡得了的。
在秋生将那断腿的土匪活活扯碎了之后,龙虎寨便算是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了。高东放了那三个姑娘,可这兵荒马乱的,这三个姑娘单独出去恐怕还会遇到麻烦。还好苏柔好心收留他们,答应先带他们回秋生的村里,请那里的人护送她们回去。
至于这龙虎寨里的东西,高东也一并让部下全部搬走。这些都是土匪们抢来的不义之财,该是还给老百姓们的时候了。
解决了所有的事情,高东一把火烧了这处藏污纳垢的地方。如今正是国难当头,高东的眼里可容不得半点沙子。
一个小时后,众人回到了秋生的小村庄。二狗带着人将土匪那儿缴获来的东西都分发给村民,有的人家甚至还分到了牲口。
村民们感激涕零,并从这一天记住了独立大队,记住了新四军这个名字。有几户人家的小伙子还愿意和高东走,他们要去这专门招纳穷人的军队里去当兵。
这些事情高东都已经不再去理会,他深夜带人去剿灭龙虎寨。一方面是因为他非常痛恨这些趁火打劫发国难财扰民的土匪,还有一方面,就是他真的很看重秋生这个人。
秋生是他迄今为止见过最强壮的人,他那一身蛮力似乎是天生就有的。没有学过任何的武术,更没有实战经验,可却差点连高东自己都无法控制他。这样的人,高东真的很需要,只要略加培养,他将是一个非常恐怖的存在。
“想跟我走吗?”高东坐在秋生刚刚生气的火堆旁,拨弄着那一根根粗大的柴禾问道。秋生就坐在他的对面,刚刚他才残忍的杀了一个土匪。可他此刻就跟没事儿人一样,镇定的甚至有些可怕。
高东就喜欢秋生这点,冷静,不会被任何事情干扰思绪。他只会被他最在意的事情所打动,其余这天下任何事情,似乎都无法触动这个壮汉的心绪半分。
“跟你走?干啥去?继续杀土匪吗?”秋生憨厚的笑着。
高东也笑了,这个壮汉性格就和他的身体一样,直来直去,没有半分的隐匿。
“不光是杀祸害百姓的土匪,还要杀鬼子,杀伪军,杀汉奸,杀一切把我们的国家变成现在这样的人。”高东微笑着说道。
秋生挠了挠头,过了半响才说道:“不想去!”
这话倒让高东楞住了,他原以为自己帮秋生报了仇,这个爽直的汉子便会跟着自己离开这里。可他的回答,高东却真的是没想到。
“为什么?你不是很痛恨祸害乡亲们的人吗?这世界上,虽然那些残兵很可恨,但是最可恨的,还是那些鬼子。没有他们,那就什么事都不会发生。”高东语重心长的劝说。他真的很看重秋生,不愿意就如此轻易的失去。
秋生沉默片刻,忽然转头看着屋子的角落。火光若隐若现的照着两个骨灰盒的边角,那是秋生的母亲和妹子。
“那天我出去砍柴,回来的时候匪兵们已经从我们村子走了。他们抢了我家,杀了我娘。后来,土匪来了,那一天我又不在家。回来时,妹妹被糟蹋死了,家也变成了如今的样子。从那以后,我发誓,我再也不会离开家了。等到哥哥们回来,我要把妹妹和娘的骨灰给他们。”
秋生默默的说着,眼里有着悔恨之意。他痛恨自己,如果他当时不是出门,或许娘和妹妹都不会死。
高东也沉默了,整间屋子里安静的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。高东默默的看着秋生,秋生则无声的拨弄着火堆。
“带上你的妹妹和母亲吧,跟我离开这里。如今的中国,像你一样遭受苦难的人越来越多。跟我走吧,不要让更多的母亲和妹妹含恨离开。你不是说你的哥哥也在打鬼子吗?说不定有一天,能在战场上遇到他们。”
高东缓缓说着,秋生也默默的抬起了头。高东的话打动了秋生的心,其实当他被高东打倒的时候,他已经很佩服高东了。而当高东带着人剿灭了龙虎寨时,秋生更是对高东产生了敬佩。
“真的能遇到哥哥吗?”秋生问道。
“或许会,或许不会。但是跟我走,你绝对不会后悔。将来,你会发现,今天你的这个决定,会多么让你的哥哥和死去的亲人们骄傲。”高东非常认真的看着秋生。
“好,没啥说的,我跟你走。不为别的,就因为我信你。”秋生呵呵憨笑着,笑容里充满了诚恳和老实。
我信你,这三个简短的字,却交待了秋生所有的心声。这个原本只是个淳朴老实的庄稼人,被这世道逼得家破人亡。今天他要扔下手里的锄头,跟着高东去杀鬼子了。
屋子里再一次安静了下来,高东无声的笑着,秋生则拨弄着火堆跟着高东一起笑。这一幕高东记得很久之前也发生过,只是那一次,坐在他这个位置上的是他的老师。而坐在秋生那个位置上的,是他自己。
天刚蒙蒙亮,稍加休息的独立大队士兵便匆匆在村中集合。村民们自发的为这些仅仅相识了半天,却为他们带来许多感动的陌生士兵们送行。一碗碗带着真情的甜美山泉水,送到了这些或许永远不会再见的士兵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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