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道理大义,绝大多数人都懂得。但要让人心甘情愿去为此献出生命,却不大容易。
王舒自然也一样。尤其是被自己家族当成了弃子抛弃,这种感觉更不好受。
更何况,这两日来,别说有血亲过来探望他,王阀就连一个仆人都没派来问候一声。这如何不让王舒感到心寒。
在种种因素的诱导之下,王舒的心理自然是矛盾的。
秦石摇了摇头,问道:“你知道外面都发生了什么?如果现在放你走,你敢会王阀吗?”
王舒先是一呆。
然后眼神里恐惧之色一闪而过。
“晓伟,跟他说说,这两天都发生了什么事。”秦石说道。
“好咧……”
卢晓伟心中也开始好奇,秦石究竟想对王舒,或者王阀做什么。
当即卢晓伟把对战中心对王阀的制裁,皇室的态度,王阀的反应一一说了出来。
“我祖父去了皇宫……还有一个老长老?”
听到这话,王舒便如遭雷击一般。
王紫芝亲自去了皇宫,还带了一名足够分量的长老,这本身就透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。若不是这一名长老出现,陛下根本不会接见王紫芝。
这也意味着,陛下巴不得王阀受到平台一方的制裁和打压。
借助外力打压殷唐的门阀,这种做法足够恶劣。势必会引起其他的门阀和世家的警惕,会让这些殷唐基石对皇室离心离德。
然而皇室仍然放手做出了这样的事情,也同样意味着,王阀在行事上,已经深深地引发了皇室,甚至是皇帝本人的敌视,才会采取这样极端的措施。
王舒深吸一口气。尽管卢晓伟没有描述这个长老是谁,但他也还是能够猜测一二。很可能便是刚刚闭关出来的老祖宗王青铜。
王青铜亲自去皇宫,则意味着,王阀潜藏的力量,已经要走到了皇室的面前,接受监督。
尽管王青铜的出现,也可以说是王阀的一个警告。可毫无疑问的是,王青铜这样的强者,只有皇室和其他门阀世家不知道他的存在,不知道他的强大,才最具有震慑力。
弄不好王青铜还得答应皇室的一些要求,才能让皇室改变立场,促使平台继续对王阀开放?
可事已至此,平台还会轻易地收回之前的决定吗?
王舒可不会如此认为。哪怕失去整个殷唐的业务分额,平台也不会轻易地放弃已经做出的制裁决定。一旦撤回,无疑是给整个星河世界都立了一个坏榜样,所有对平台心怀不轨的人,都会因为制裁的成本低而铤而走险。
但是……
如果王舒被朝廷释放之后,被家族处死,或者他干脆自戕在囚牢之中,就可以为王阀争取到了一点曙光。
到时候王阀只要制造起舆情,便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,轻易地让平台做出妥协。
王舒所想到的,正是卢晓伟在解说时候,秦石所认为的那个结果。
毫无疑问,皇帝陛下已经被王阀所说服,会劝说平台对王阀解禁。那么按照最可能的趋势走向,就该王舒挂掉了……
王舒打了一个冷颤。被关了几天,最初的时间里,王舒是时刻准备着为家族献出生命的。然而两日下来,这股热血却已经冷却下来。蝼蚁尚且偷生,何况他一个从小到大几乎都没遭遇过挫折的少年!
“你怎么帮得了我?”王舒颓然地坐在了地上,神色茫然。
“你们几个,先出去一下。”秦石对着身边的三人说道,他抱歉地说道:“不是我信不过你们,而是此事牵涉有点大,你们知道了绝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“好吧……”卢晓伟皱起了眉头,咀嚼了秦石这一番话之后,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,说道:“石哥,我们在外面等你。”
每个人心中都有着秘密。卢晓伟自知与秦石交情还没深到秦石无条件信任他的程度,自然清楚该怎么做。同样的,身为卢家子弟,自然明白,与秦石的友谊和家族的利益之间还是存在一定的分歧的,这一点他得避嫌。
三人离开之后,秦石才说道:“我有办法让平台借口羁押你,然后悄悄将你释放……但是,从此以后,王阀你是回不去了,你可以考虑一下。用你一条命,换平台对王阀的解禁,又或者把自己的小命保存下来,改头换面重新开始。至于你的后路,倒是不用太担心,陛下把天马星系都赐给了我,你甚至可以在那里挑一个小行星当领地。”
“什么?!”
王舒脸色瞬时就不淡定了。
他吃惊的不是秦石得到了天马星系这么一块膏腴的星系的事,而是秦石有办法能够说服得了平台方面配合他的行动。
“你能有什么办法?!”
王舒咬牙切齿地说道:“我不信!”
“……”秦石觉得王舒有些无法讲理,既然不信,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?
“抱歉,在你没做出选择之前,这个我可不能告诉你。但是,反正你的处境已经这么坏了,相信我,也坏不到哪里去,对吧?”
“砰!砰!砰!”
王舒扬起拳头,一拳拳砸在了铁窗上,作为对秦石的回应。
他这样的举动,恰好是说明了秦石的话,他听进了心里,并且深深地相信了。
然而王舒很清楚,王阀如果失去平台二十年的使用权,和导致什么样的后果。
然而……他之所以落到如此境地,不就是为家族做出牺牲才这样的?他对秦石自然是有愤怒的,然而挑衅秦石,激怒秦石与他决战,却是家族长老会的安排。
借机铲除秦石,稳固王阀的声威同时杀人灭口。
事情失败之后……他就沦为了棋子,为整个王阀背了黑锅!
可……这凭什么?!
而且他可是王阀的嫡系子弟!这可是最核心的血脉啊!怎么可以说抛弃就抛弃了?更何况他还有着强大的机甲天赋,将来成为最一流的机师,那是毫无悬念的事。
家族却如此无情无义!包括他的父兄在内!此时恐怕都巴不得他已经死掉了吧?!
“你们无情……那么……就不要怪我了……”
王舒两眼布满了血丝,终于开始下定了决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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