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照在云花儿苍白的脸上,把她眼角的两道泪痕映衬得特别清晰……哀凉……绝望……
儿子,娘这辈子再瞧不见你了,如果有下辈子,娘愿意在你身边给你当老妈子,伺候你一辈子。
这辈子,娘脏了,没脸见你,本打算远远儿的瞧你一眼再走……可现在,娘等不了了……
管他们有啥打算,今儿娘就跟他们同归于尽,人死了,啥阴谋阳谋都休想得逞了!
陶氏的门从里头拴着的,云花儿就弄破了窗户纸,把手伸进去很是小心的去拨弄门栓。
门开了,云花儿摸了进去,屋里有月光透进去,倒也能勉强看清事物。
瞧着床上躺着的陶氏,那常常出现在噩梦里头的那张脸,她一脸狰狞,颤抖着双手,高高的举起了在森森冷光的菜刀。
“你在干啥?”
云花儿正要挥刀砍下,忽然听到外头传来煮饭婆子惊恐的声音。
这婆子夜里尿多,起夜的时候才发现床上没人,忙出来瞧,就瞧着云花儿进了陶氏的屋子,就跟来看。
结果这一看就看到云花儿高举着森寒的菜刀,要朝陶氏的脑袋上砍下去,差点儿没把她给吓死了。
“大半夜的嚎……”陶氏立刻就被吵醒了,她刚张嘴开骂,话只蹦出去一半儿,就瞧见自己的床前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而她的头上,还悬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。
陶氏的魂儿都差点儿被吓没了,云花儿恶狠狠地看着她,费劲全力砍下一刀。
“你去死吧!”
“啊……杀人啦!”
“救命啊!杀人啦!”
婆子和陶氏同时尖叫起来,云花砍下那一刀,陶氏慌忙一偏头,举手下意识的去挡,直接被云花儿狠命地砍掉了半只手掌。
婆子吓得屁滚尿流,连滚带爬地打开大门跑了。
云守礼并云老汉都被惊醒并起来了,当云老汉举着灯笼瞧见被云花儿追砍出来,浑身是血的陶氏,吓得顿时撒丫子就跑。
云守礼也吓得啥也顾不得了,衣衫不整地跟桃生两个人逃了出去。
竟没有一个人管陶氏。
陶氏已经挨了云花儿几刀了,哭喊着往外跑,却被杀红眼的云花儿拽住了脚。
眼瞧着云花儿一刀就要砍下去结果了陶氏的性命,没跑出去的欢娘忙在屋里高声嚷嚷:“别杀她,你爹娘在找你!”
欢娘不是不想跑,云家昌先出去,这老头喜欢搂着光身子的她困觉,老头子倒是批了一件衣裳就跑出去了,可她不能啊。
这一穿衣裳就慢了几步,云花儿已经在她门口,挥刀要砍死陶氏。
欢娘到底是在江湖上玩儿了多年仙人跳的,心里素质还是挺强,心眼儿转了两圈,忙出口制止云花儿。
果然,她这么一吼,云花儿就停下了手中动作,转头看向她,那森然的,满是杀意的目光让欢娘头皮发麻。
不过她还是壮着胆子道:“你叫云花儿,你爹叫云守光,你娘赵氏。
这老虐婆是你的奶奶,跑掉的那老不死的是你爷爷,他们买下你,就是为了敲诈你爹娘一笔银子,我也是才前些日子才偷听到的!
云花儿,你别杀人,杀人是死罪!
现在你爹娘日子过好了,你二叔也有银子,只要不是杀人,他们一定能帮你把这儿了了的。
这个老虐婆的命换你的命,不值当啊!”
“爹……娘……”云花儿眼里的凶意渐渐退去,泪水顿时就盈满眼眶。
“……我身子脏了……我……我给爹娘丢脸了……没脸见爹娘……”
想着她自己不堪的过往,云花儿的泪止不住地往外流,仇恨再次蒙蔽了她的心,她又在陶氏惊恐绝望的目光中举起了菜刀。
“不要……不要杀她!你杀了她,你就会死,你爹知道了定然会去杀了云老头和云守礼。
到时候你爹也会死,说不定,你两个兄弟也会跟着你爹去杀人,你这么做,得连累你爹你两个兄弟!
听我的,云花儿,咱们不杀人,咱们去找你爹娘!”
云花儿住了手,转头冰冷漠然得看着欢娘:“我凭啥信你?”这个女人,是跟她一起被云老汉买下的,可在牙行的时候,她们这帮待卖的人都是分男女睡大通铺,可在大通铺上,她从来都没有瞧见过欢娘。
欢娘强忍着害怕道:“你不信我没关系,你们家在镇上开了一家冒菜店,叫云氏冒菜馆。
还有你爹娘在槐树村,你只要去槐树村随便一打听就知道了。
“既然如此,你就陪着我走一遭吧!要是你说的是真的,我定然会报答你的。”
听欢娘这么一劝,云花儿死了的心又活了几分,她还是想瞧瞧,爹娘对她到底是啥态度。
要是爹娘真挂记着她,那她就是死了也甘愿。
欢娘还真想从他们家赚点儿银子,这也是为啥她一直呆在云老汉的身边不走的原因。
现在这云花儿显然是知道了些啥,要不然也不会半夜起来砍人。她现在跟云花儿走,把她带到槐树村去,再怎么招也能讨要个一二百两的赏钱,那她这趟就值当了。
“成,我带你去,咱们赶紧从后门走,要是衙门来人了就晚了!
你放心,我要是敢坑你,你就杀了我。”
左右云花儿手中有刀,她自己说出来,倒是能博得云花儿的丝丝信任。
云花儿果然就点头同意了。
欢娘忙带着她从后门走了,云花儿手中紧紧的握着菜刀,又随手在晾衣绳上扯了一件也不知是谁的衣裳挡着拿刀的手,再将菜刀抵在欢娘的腰眼儿上。
欢娘心里紧张的要命,一边带着云花儿尽捡着小路走,一面跟云花儿说她爹娘兄弟的情况。
渐渐的,她就发现云花儿身上的戾气少了些,欢娘心里终于松了口气。
在她们走掉大约一个时辰,乡壮所的人才姗姗来迟。
并不是乡壮所的人来的慢,而是云家昌和云守礼根本就没去报案,那婆子也是直径跑回自己家。
还是被吵醒的邻居,隔了半响,听到这边儿没有动静了,才敢来瞅一眼,结果就瞅见了倒在血泊中已经昏厥过去的陶氏。
这才有人去报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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