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说京城里在抓言府的漏网之鱼,但也是只盘查出城的人,不会盘查进城的人。
故而言啸进京城的时候,很是顺利。
京城里乱哄哄的,言啸去了自己以往偷偷买下的宅子里窝了几天,等言家和石家大房定罪之后,他才用一种褐色的膏体涂抹了脖子和手脸,又将满脸贴上络腮胡子,易容前往大理寺天牢所在之地。
到天牢大门上,他悄悄的给守门的狱卒塞了一张银票,然后低声道:“大哥,我找司马牢头。”
银票最小的面额都是十两,狱卒拿了钱,心里自然是高兴的,忙道:“您稍等,我这就去帮您通报。不知您名讳……”
言啸道:“在下万言笑。”
那狱卒忙跟身旁的人交代一声,他们这种得了赏钱的,等人走之后都要平分,故而,旁边儿的狱卒们也没什么意见,还跟言啸有一句没一句的攀谈起来。
言啸应酬了一会儿,那名狱卒就小跑着出来了:“万爷,头儿有请!”
言啸忙跟着他进去,三万九拐之后就进了一个小房间,见到了司马牢头。
司马牢头只是撇了他一眼,就道:“跟我来吧!”
路上,他压低了声音跟言啸道:“里面都是我的人,你不必有顾忌。
我已经按照侯爷的吩咐,安排了一男一女两名死囚来顶替……”
让言啸领走两个人,已经是云起岳能够容忍的极限了。
言啸点头并谢过:“多谢大哥了,大哥和侯爷的恩德,我言啸没齿难忘!”
牢头摆摆手道:“您谢侯爷吧,我也是帮侯爷办事!侯爷让我嘱咐您一句,侯府的马车就藏在隔壁柳巷第一个院子里,你们出去之后就坐那辆马车出城,没有人敢盘查你们。”
言啸认真记下,等到了地方,又深深的跟牢头鞠躬。
因着为了这一天行事方便,严家人都被单独关在一起,隔着其他的牢房老远。
到了地方,司马打开两道牢门,让自己的人出来,这才放言啸进去。
进去之后,言啸就见严家的男人们关在一间牢房里,女人们则关在另外一间牢房里。
因着是羁押侯斩,一个个的精神都崩溃了,蓬头垢面的,狼狈的不行。
众人瞧见一个络腮胡子进来了,以为是要提他们出去斩杀,顿时就吓得哀嚎起来。
言啸故意压着嗓子厉喝一声: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他的声音一落,周遭的哀嚎声嘎然而止。
“言啸求我来救两个人出去,你们自己商量,选谁!”
“言啸没死?”
“他没被抓?”
“他那天回门不是跑了么?”
言家人听到言啸的名字,立刻就嚷嚷起来。
言啸冰冷着眼盯着他们,嘲讽道:“原来你们都希望言大人被抓啊!”
言大人?
众人蒙了。
什么言大人?
但众人也只是楞了楞,求生的欲望强过一切,他们也没有深想。
言功第一个反应过来,他忙道:“救我!我是他大哥,我是言家的嫡长子!”
“救我救我,言功你算什么东西,你背地里可没有少坑老五!”
“他们两个都不是好东西,救我出去!”
顿时几个儿子就争吵起来,这边儿女眷也都把着栏杆,把手伸出来一顿乱薅,似乎她们这么一薅就能薅到救命稻草似的。
言啸像看戏似的看着他们,同时把目光落到自己的爹娘身上。
两个人因着年纪大了,就被这帮子人挤到后头去了,言啸的爹更是被自己的儿子踹了两脚。
言老头万念俱灰,伤心失望极了,他绝望的看着自己这帮儿子,特别是老大言功。
他对他们那么好,可是大祸临头,被自己瞧不上,总是打着骂着的老五却是派人来救他们。
而老大呢……呵呵,这会子心里那里还有他这个老父!
养了一群白眼儿狼!
言老头懊悔极了。
可现在,懊悔有什么用?
懊悔的不但是他还有他的老婆万氏!
万氏这个时候才回想起言啸当初跟她说过的话。
让她将来不要后悔!
现在瞧瞧这帮子为争着活命不顾他们两老的儿孙,她的心……
“别吵了,再吵老子就走了!那里来的时间让你们啰嗦!”
言啸怒喝一声之后又道:“老爷子呢,老爷子说,救谁出去!”
“再磨叽下去,朝廷来提人,老子可就没办法了!”
众人顿时就转移了目标,一个个的都去扯老爷子:“爹……救我!”
“爹,我一定将言家发扬光大,救我!”
“爹……”
“爹……我肚子里有你们言家的血脉了,救我!”
“爹……我肚子里也有……”
言老爷子闻言顿时就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脑子里迅速过滤了一遍所有的人,几个儿子……呵呵,没有一个心里有他!
半响,他才睁开眼睛,道:“拜托先生救我和冰娘出去。”
冰娘,是他新纳的一个妾!
万氏闻言,整个人都僵住了,她儿子找人来救人,这个老家伙要救一个妾出去!
万氏的眼几乎喷出火来:“言解世你不是人!”
严老爷子强硬道:“冰娘怀了我的孩子,那是言家的种!”
万氏骂道:“难道老五不是言家的种?老五还活着呢!”
言啸的目的达到了,让他们这一家子相互看清楚彼此的真面目。
也没有必要在扯下去。
他道:“夫人说的是,老太爷,可是言大人请我来救人的,没道理不救言大人的生母而去救一个小妾!”
说完,他又看向不甘心的言功,又道:“言功,你做的事言大人都知道,所以,他就谁都不会救你!
对了,也让你们知晓一声,言啸言大人,是辽东东林府的知府!”
轰轰……
这下子,众人才回想起言啸曾经说的那句话。
东林知府……从四品的官儿。
他,真的是从四品的官儿……
若是当初他们……不去嘲笑言啸,若是他们认真对待言啸的话,那会不会就……
言啸说完就再没有看过这些人一眼,他转身走了出去,外头就进来一对狱卒,带了一男一女两个老年死刑犯来。
接着,就开了牢门,把万氏和言老爷子给提溜了出来。
再接着,狱卒们当着两个人的面,把牢里的所有人都绞死了。
老两口吓坏了,直到出了城都没有缓过来劲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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