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天里,人稍微一动弹就会出汗。
昨儿就接到宫里公公的宣召,封太太付氏天不亮就起身收拾,用早膳的时候才堪堪破晓。
皇后有召她得早些去,就是去宫里候着也成,否则出门晚了就热。
付氏正在用膳,侍女就挑帘子来报:“太太,老爷来了。”
侍女话音刚落,封光耀就从她身侧走过,直径坐到了饭桌旁的凳子上。
看着盛装打扮的付氏,封光耀心中五味杂陈。
“老爷用过早膳了么?”付氏问,她跟封光耀还是夫妻,面子上还是要抹得过去。
至于封光耀为什么来……
付氏心中冷笑连连。
“起了就过来了,还没用。”他如何能用得下膳,儿子闯下那等滔天大祸。
事实上买卖罪囚的生意他也做过,不过当初新朝尚未建立……新朝建立之后,他买卖的就是别国的罪囚,再未在大汉境内动过心思。
在他眼中,买卖罪囚真不算个事儿。
可朝廷……
为了这件事,把廉阁老的阁老之位都撸了。
“那老爷若是不嫌弃,就在这儿用些粥水吧,我要进宫,就不陪老爷了,省得耽误时辰。”
说完,付氏就起身了。
“锦娘……”封光耀一把抓住她的手,眼带祈求的看着她。
“老爷有何事?”说完,她就将自己的手从封光耀的手中抽出来。
面对疏离冷漠的伏氏,封光耀心中酸涩,当初,他们两夫妻也曾经恩爱过,是什么时候,变得如此客套……陌生……
男人三妻四妾自古如此,他不过是纳了几个妾,宠了几个丫头,都是玩物般的东西,怎么就值得她大题小做!
“那些个妾室通房都是玩物,你若不喜,我打发了她们就是了。”
付氏心中冷笑,当初他又不是没打发过妾室通房,那个时候他们都还不算老,当初,她还感动过,还想过好好跟他过日子。
可是,跟着皇后娘娘,皇上皇后开创了太平盛世的局面,他们封家的钱也越赚越多,封光耀瞧着朝中大臣们并没有因为家中有姬妾通房而不被重用,渐渐的,又故态复萌起来。
事实上,若封光耀真将这些妾室当玩物她付锦娘也不是不能容人的。
可是,现实却是,这些个妾室蹬鼻子上脸,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,还敢一次次的陷害于她。
从封光耀第一次相信通房的话,相信是她弄没了通房的孩子……还对她恶语相向的时候她就死心了。
后头的种种……若不是她已经将这个人从心中赶了出去,还不知道会怄多少气呢。
上次分家……他就想将家中的七成家产分给那些个庶子!
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,她怕是早就不愿跟这个男人虚与委蛇了。
“老爷此话休提,老爷喜欢就留着,不喜欢就打发了,于我无干。
外头已经有传言说我是妒妇,容不得家中的妾室通房,若是老爷又为我将人赶走……我这妒妇的名声便会更胜一筹。
我若是妒妇,这名声背负了也就背负了。
可我从未苛责过家里的通房妾室,平常就是规矩也不曾给她们立,这妒妇的名声到底是怎么传出去的?
老爷心中难道一点儿数都没有么?”
说完,付氏便平静的看向面露愧色的封光耀:“老爷若只是来跟我说这些的,那就恕我不能奉陪了,进宫的时辰不能耽搁。”
封光耀只能舍弃老脸,豁出去道:“求你在皇后娘娘面前为朋哥儿求求情,千万保他条命。”
付氏冷笑:“留他一条命?
你当大汉的法度是什么?
娘娘能插手到大理寺,去更改大理寺的判决?
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?
是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连大汉的罪囚也敢打主意?
还好分家了,否则抄的就是整个封家!辉林也会被牵累!
老爷此话休提,你若是不想皇后娘娘厌弃封家,就别让我去找娘娘求情。
封家现在应该想的是怎么请罪,而不是求饶!”
说完,付氏就头也不会的走了,一个眼神都不想多给封光耀。
“锦娘……朋哥儿他还小啊,他是被人蒙蔽的锦娘……他是林哥儿的弟弟啊!”
封光耀追了出去,冲着付氏的背影悲呛的喊道。
可回答他的,是付氏消失在院门的背影。
封光耀绝望的跌坐在地,小丫头吓地忙去喊人,粗使的仆妇们就慌乱地跑来搀扶他。
封光耀的长随被叫了进来,看见来人,他的眼睛顿时就亮了:“大少爷呢?走,扶我去找大少爷。”
长随面露难色的道:“老爷……大少爷一早就被大理寺的人个带走了,这会子少奶奶在屋里哭呢。”
封光耀:……
大理寺还找上了林哥儿……
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就炸了,顿时没了分寸。
封光耀只觉得眼前一黑,人就没了知觉,把下人们吓坏了。
他的长随忙吩咐人请大夫,又将他背回了他自己的院子。
太太跟老爷面合神离,他们做下人的都知道。
现在封家已经分家了,他是老爷的人,也对老爷忠心,但是也要为自己一家子的将来着想。
这种将老爷留在太太院子里招太太膈应的事儿他是绝对不会做的。
付氏进宫早,宫女直接将她带到御花园中的倚翠阁,没过多久,云莲儿和云兰儿姐妹就连诀过来了。
付氏跟她们相熟,关系也好,忙起身迎了,三个女人坐下来就有说不完的话。
自然,会提到大理寺的这个案子。
“还好分家了。”付氏叹道:“否则,辉林要被那个黑了心的庶子给连累死。”
云兰儿跟着义愤填膺的道:“家宅要和睦,就不能有妾侍和庶子庶女,隔了一个肚皮生下来的,怎么能跟自家人,跟自家兄弟一条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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