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愁的眼泪如刀,一刀刀的插进了谨哥儿的心。
莫愁就是再不通人情世故,可是感情就是那么其妙,不管谨哥儿表现得再平静,她都能分辨出其中的不同。
以前不管他们在哪儿,身边有谁,阿谨的目光都是黏在她身上。
可是现在……阿谨一眼都没看她。
谨哥儿怎么敢?
他怕自己不舍得。
可是这样的自己,怎么能配上莫愁?
他会吓着她的。
谨哥儿知道莫愁,他怕莫愁是因为以前的情分,是因为对他的责任所以才坚持守在他身前。
可是他不愿意。
莫愁值得世间最美好的东西。
不管是爱情还是人。
他已经……
“傻丫头,怎么会?我自然是喜欢你的。”谨哥儿说。
他想像以前那样抱住莫愁,可是却无法伸手。
心里渴望得厉害,但是理智却生生的将他的渴望折断。
莫愁不说话,就死死的盯着谨哥儿,眼前的人让她觉得陌生,阿谨以前从来都不会这么对她。
他用布巾蒙着脸,这张布巾像天堑,横在他们之间。
莫愁咬着唇,她上前走了一步,伸手去抱谨哥儿。
可是谨哥儿却让开了,让莫愁抱了个空。
望着莫愁失望的眼神,谨哥儿的心都碎了。
“莫愁……我……我疼。”最终,谨哥儿狼狈的撇开眼,躲过了莫愁幽怨的目光。
他深恨自己。
若是早就知道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,他……他早先又何苦去招惹莫愁呢?
莫愁不知道谨哥儿心里是怎么想的,她只觉得谨哥儿是真的疼,毕竟他身上的伤是那样的吓人。
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。
都是她不好,如果她的剑术够好,阿谨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,吃那么多的苦。
莫愁想着谨哥儿那天独自一人引开韩九,让她带着婵姐儿他们走的情景,便抑制不住的大哭起来。
阿谨那个时候得多疼啊,为了引开韩九,他被那样虐待……
莫愁哭得这么厉害,谨哥儿的心都碎了,恨不能立刻将莫愁拉进怀里,狠狠的抱着她,去亲吻她的脸,吮干她的泪。
可是……
云娇一进来就看到嚎啕大哭的莫愁,和攥紧了双拳,挺直了身板儿站着的儿子。
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!
“谨哥儿,你怎么欺负莫愁了?”说完,她就把托盘放到桌上,然后狠狠的瞪了谨哥儿一眼。
“莫愁跟姑姑说,阿谨怎么欺负你了,放心,姑姑帮你教训他!”
云娇作势要打谨哥儿,莫愁忙扯住她的手,泪眼汪汪的道:“姑姑不要,阿谨他会疼的。”
莫愁红红的鼻子一耸一耸的,哭得狠了的她完全收不住势头,连带着说话也是抽泣着,那模样,甭提多可怜了。
“姑姑知道你心疼谨哥儿,好好,姑姑不打他,姑姑骂他。”云娇搂着莫愁,一下下的拍她的后背,又用眼神去瞪谨哥儿。
这孩子……
“不骂,是莫愁不好,剑术不精,没护好阿谨……”莫愁抽泣着,然后可怜巴巴的看向谨哥儿:“阿谨放心,我以后会好好练剑,一定会保护好你的。”
谨哥儿心里的防线在这一刻崩溃,他身形有些摇晃,暗恨自己无能,若非如此……又如何让莫愁生出这样内疚的心思?
若换成是君无忧……在韩九面前应该不会这么狼狈吧?
谨哥儿的脑海中立刻就浮现出君无忧的影子,逍遥峰的大师兄,剑术了得,就算是韩九施展血阳魔功,若是君无忧在,他……是不是就能优雅的带着莫愁全身而退?
“娘,莫愁……我想歇会儿,你们先出去吧。”
谨哥儿黯然说道,他垂着眼眸,不让两人看清他眼底的哀伤。
弄成现在这个样子,到底是他无用。
“好。”云娇答应下来,她看着转身而去的儿子,想了想就道:“我过两天就回大汉,你爹那边儿也离不得人,我将刘战调了过来,还有密谍司也调了两百人过来,监控室已经弄好了……等娘走了之后,这一摊子的事情就交给你。
还有,娘会送几个先生过来教导几个孩子的学问,无忧花海这里有风雪谷的天堑护着,外头的腥风血雨波及不进来,就让几个孩子留在这里,等到外头的事儿解决了之后再出去。
谨哥儿,你要答应娘,照顾好他们!”
云娇了解自己的儿子,现在,她只能将责任压在谨哥儿身上,他背负着责任,才会好好的活下去,才会没时间胡思乱想。
而且魔门余孽初现,联系着以往发生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,云娇总觉得有更大的阴谋,跟恐怖的危险隐藏在暗处,随时都在找时机倾巢而出。
外面不安全。
无忧花海是个很好的避风港。
“嗯,知道了娘。”谨哥儿应道,云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,她拉着一直往回看的莫愁,慢慢的走了出去,并帮谨哥儿关上了房门。
云娇带着莫愁走出了院子,两人漫步到无忧花海边儿,云娇这才开口对莫愁说:“阿谨毁了容,他怕吓着你,所以,他在有意的避开你,莫愁,给阿谨些时间好吗?”
莫愁不解:“可是姑姑,我不怕啊。我只是心疼阿谨。”
云娇苦笑,她温柔的看着莫愁,抬手将她的鬓发拢在耳后:“可是阿谨怕啊。
他变成这个样子,就觉得自卑,觉得自己配不上你。
在阿谨的眼里心里,你是世上最美好的女子,理应得到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。
可现在……他毁容了,变丑了,所以就害怕见到你。”
说完,看着莫愁拧在一起的眉毛,云娇知道她可能没听明白,便问莫愁:“孩子,你回复神智之后,便忘记了跟谨哥儿的情。
姑姑不知道后头发生了什么事儿,你跟谨哥儿又好了。
但是姑姑还是想你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审视一番自己,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谨哥儿,甚至是爱他。
如果不是,姑姑也希望你能遵从自己的心……重新选择。”
一个是自己的儿子,一个是自己最喜欢的侄女儿,不管是谁,云娇都不希望他们生出牺牲自己成全对方的心思。
若是以前谨哥儿没有毁容,云娇都不会这么问莫愁,毕竟人都是视觉动物,谁都喜欢赏心悦目的东西。
毕竟要一起过一辈子,她不想莫愁以后后悔或者是委屈。
这也是儿子的意思,儿子不好说,她这个当娘的来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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