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科白天在货行上工,活儿多,但他字写得又快又好,算账也是又快又好,做事又特别的勤勉,只要是他手中的活儿,就从来没有出过错。
也是因为崔科特别珍惜这次机会,所以做事情格外的认真。
暗中观察他的东家这才真正的高兴起来,他原本只是因为县令的话才对崔科怀柔,心里其实也是不舒服的。
可是现在崔科展示出来的才能真的让他刮目相看,他也是个果断的人,在知晓了崔科的本事之后,直接给他提了二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钱,让他当见习账房先生,讲明几个月之后再看,若他表现依旧出众,就提拔他当账房先生,五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银。
崔科当即千恩万谢,并再三保证,让东家看他的行动。
婵姐儿见状,就招人去把崔科能挣钱的消息告诉了张家人和张玉芳。
张家人得知了这个消息那里能等得,能住在县里他们可不愿意窝在村里!
再说了,崔科一个约有五两银子呢!
他们在村里累死累活的干,也就挣一口吃的。
张玉芳跟人勾搭,卖了肉不过也只为了换一口饱饭,一件衣裳。
三个人马不停蹄的往县里赶,并找到了崔科租住的院子。
墩子不认识他们。
但是小南认识。
看到张家人,小南就忙跑进韩氏屋里:“娘,张家人找来了。”
韩氏脸色大变,她跟小南说:“你快去货行找你爹。”
这种事不能瞒着,得提前让相公知晓,否则等相公回家冷不丁儿的看见这些人,一时半会儿便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“你个小贱人跑哪儿去?”张玉芳见小南从韩氏屋里出来,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忙往外跑,她便指着小南骂道。
可小南跑得快,根本就没理会她。
韩氏虽然吃了药,但是中药见效慢,况且她这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,所以最多只能挣扎着坐起来。
“韩珍娘,你个挨千刀的贱货,窑子里卖不出去的窑姐儿,勾搭上老娘的男人来了。
臭不要脸的烂货,你给老娘滚出来!”
张玉芳在院子里闹腾起来,七十多岁的曾氏往院儿里一躺就开始呼天抢地起来:“哎呦……不要脸的娼妇,把我好好的外孙给勾搭走了,不要我这老婆子了。
把我这老婆子扔在乡下都要饿死了!
我外孙以前多孝顺多乖啊,就是这个娼妇,自己死了男人,带个小娼妇,偷摸的拐带了我外孙……”
周遭的邻居被他们的吵闹声给引来了,听他们这么一哭一闹,纷纷指责韩氏不地道,纷纷唾弃韩氏。
要知道,女人不检点,真的要被人唾骂死。
南诏现在汉人非常多,比南诏土著要多一倍,汉人多半群居,很少跟南诏人杂居在一起的。
当然,相互间通婚也很频繁,官府鼓励双方通婚,凡是双方通婚的,官府都会减税。
只是居住环境大家还是以族群而分,崔科租的院子就在汉人聚居地。
事实上这事儿若是摆在难找人面前,那就不是事儿,在南诏人看来,不管是谁抢了谁的男人,还是谁抢了谁的女人,那都是对方有本事,你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或者女人那是你活该。
可是汉人们不一样了,他们把女人的名声看得比命重要。
珍娘在这些骂声中差点儿没急昏过去。
张玉芳等人见邻里也跟着骂起了韩珍娘,就冲进屋把韩珍娘给从床上拖了出来,她拽着韩珍娘的头发,一边儿拖一边儿狠狠的骂道:“你个臭女表子,想男人去窑子啊,窑子男人多!
勾引老娘的男人,你个贱货,老娘撕烂你两张嘴!”
张家人打算的很好,就是要让韩珍娘没脸再活着,韩珍娘当众丢了人,崔科这种要脸的男人自然不会再要韩珍娘。
这个时候,他们说点软话崔科就能原谅他们,并重新接纳他们。
就像崔科刚来南诏的时候,虽然知道了当初的真相,可后来还不是被他们几句软话就劝服回来了。
张家人的算盘打得溜溜响。
“娘……不准打我娘……”墩子大哭着扑向张玉芳,想将她从韩氏身上推下去,却被张玉芳一耳光扇一边儿去了。
“你个野种滚远些!”
“野种,野种!”一些小孩儿开始起哄,捡石头去砸墩子。
“墩子……快回屋……”珍娘被扯着头发,忍着疼,有气无力的喊墩子。
可墩子却被张玉良一把拽住了,想将他扔出门外。
“张玉芳,你给我滚出去!”崔科是跑着回来的,他一进院子就看见珍娘被张玉芳按在地上,邻居小孩儿在往珍娘身上吐吐沫,咋石头,邻居们也在骂珍娘不要脸,抢别人男人。
目眦欲裂的崔科疯了似的冲进来,一把推开张玉芳,并将珍娘抱在怀中。
小南见墩子被欺负,顿时红了眼,她冲过去一头将张玉良撞倒,从他手中抢下墩子。
“小南带弟弟进屋!”崔科冷声道。
小南听话的将墩子带回了屋,只是看张家人的眼神充满了仇恨。
“科哥儿啊,你咋这么狠心,你咋就为了一个寡妇就抛弃妻子,抛弃外祖母?
外祖母都要饿死在村里了!”
“呜呜呜……表哥啊,你走了我们的日子真是过不下去了,表哥啊,你可不能不要我啊,我可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!”
张玉芳和曾氏围着崔科大哭起来,周遭的邻居看不过眼,纷纷出言劝崔科:“崔兄弟,你这是不孝!这种女人你咋能维护呢!私通的妇人可是要被浸猪笼的!”
“就是,你咋能为了一个寡妇把自己的老婆和外祖母给抛弃了。做人要讲良心!”
“不孝是要被天打雷劈的!”
崔科充耳未闻,他把韩氏抱了起来,将韩氏放上床:“你没事儿吧?”
韩氏摇头:“我没事儿。”
崔科道:“你先等我一会儿,我把外头的事儿料理了,就去给你请大夫。”
说完,崔科就出去了,他戴上了门,又去了趟灶房。
众人不知道他要干啥,还在一个劲儿的说他的不是。
“表哥……”
张玉芳小心翼翼的走到他面前,脸上扯出一抹笑来,讨好的看着他。
她笃定崔科只能认下他们,这个人最要面子,也最心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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